货币论第42部分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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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国际方面的复杂关系

我们终于讨论到今天世界上老练的货币管理机构避免萧条与繁荣所不能逾越的限制。我们如果忽视或把这种限制或者尽量说得小些,那便是愚蠢的做法。成为国际金融体系的一员的任何国家的中央银行,甚至连美国的联邦储备银行体系在内,如果单独行动而没有其他中央银行的相应行动协助的话,就都没法希望保持它国内物价水平的稳定。此外,各中央银行的利益大体上虽然是一致的,我们却不能指望在细节上始终都如此。根据我们在前面讨论价值标准是否应当成为国际性问题时所提出的理由看来,不同的国家它们的目前利益可能各不相同,打算用来维持其中某一国的就业稳定的行为并不一定能在另一国家中造成同样的结果。

对于目前阻碍我们在科学地管理价值标准以及保持整个世界投资平衡等方面取得任何成就的国际方面的复杂关系说来,唯一适当的补救办法,可以在下一章中概略介绍的国际管理制度中求得。

目前,要减轻那种牢固地卡在我们头上的“偶然性统治”所造成的流弊,看来唯有下述的办法才能办到。

第一点,人们不必过分强调国际间相互依赖的重要性。一个国家可以应用健全的国内的管理来维持就业和企业生活的平衡是大有可为的。如果国际贸易和国际投资贷付在它的经济生活中只占一个较小的比例的话,那末,它被迫承受的国际波动也会相应地受到限制。①此外,任何国家至少都可以设法使本身不成为波动的中心,以及其他地方不平衡状态的祸首,而且可以根据本身的所值对一般局势的稳定提供应有的一份。

第二,人们不必过份夸大不同国家之间利益的分歧程度。当遇到的问题是一个重大的波动时,每一个国家便都处在同一境地了。例如,1929

年时表面上似乎可以说美国的利益和世界上其他国家的利益是分歧的;可是美国各当局根据这种假定采取行动后,实际上却使1930

年的风暴准定发生了,而它们自己所受到的影响至少和其它国家同样严重,其时那一风暴已经由于主要应由大不列颠负责的原因而露出头来了。所以,大致说来,正确地理解的合作对每一个国家都有利。

世界各处的市场利率和投资量都主要由贷付国的行动决定。因此,如果主要贷付国合作起来的话,它们便可以做出很多事情来避免重大的投资不平衡状况:——这里所说的主要贷付国也就是指大不列颠,美国和法国而言。

而且如果法国愿意置身事外的话,那末只要大不列颠和美国采取共同行动,通常便也可以控制整个局势。

最后,当一个国家的对外不平衡使它陷入严重失业状况时,我们的武库中还剩下一种武器可以使它部分地把自己挽救出来。在这种情形下,中央银行企图降低市场利率和刺激投资的公开市场

业务可能由于失误反而刺激了对外投资贷付,因而引起力不胜任的大规模黄金外流。这时中央当局随时准备贷款的办法就不够了,因为资金可能流到不对头的人手中去;它还必须随时准备借款。换一句话说,政府本身必须提出一个国内投资计划。要抉择的问题是:究竟雇用劳工创造一种收益低于市场利率的资本财富呢,还是完全不雇用。如果遇到这种局势时,不论是国家的眼前利益还是长远利益,采用前一办法都可以得到增进。但如果国外借款人跃跃欲试的活,那便不可能在一个公开竞争的市场上使利率降低到适合于国内投资的水平。这样一来,就只有采取一种办法,实际上由政府津贴那些公认优良的国内投资,或由政府亲自支配国内资本发展计划,才能获得所希望的结果。

关于把这个方法应用于大不列颠在1929—30

年的局势中去的问题,我在其他地方已经写过很多了,此处不赘。假定至少是暂时不可能像国内成本相对于国外成本而言降低到足以大量增加对外贸易金额时,那末提出国内资本发展补贴3%的计划来津贴国内的投资,倒的确能扩大目前的就业和将来的国富。在这种情形下,唯一的另一个立即可用的补救办法便是,排斥外货进口来补贴对外投资;这样一来,增加出口以便将对外贸易余额提高到平衡水平的办法失灵时所没有达到的事情就可以由进口量减少来补救。

四、1930

年的暴跌

我这部分结论是在1930

年全世界的暴跌中写出的。一年之中批发物价指数下跌了20%。一年以前世界市场上许多最重要的大宗产品,如小麦、燕麦、大麦、糖、咖啡;棉花、羊毛、黄麻、生丝;铜、锡、锌;橡胶等价格都比今天高出50%。美国的生产指数下降了20%以上。大不列颠、德国和美国至少有10,000,000

工人失业。我们不得不深深地感到,这些不幸现象极需用科学的办法正确他诊断其原因。这种大灾祸是否可以避免?是否可以补救?

因此,我就不禁要不揣冒昧地对那些因为“身在此山中”而不能清楚辨认的当前事态发表意见了。这意见就是我对已出现的事情的根本原因的看法,兹叙述如下。

战后世界和战前世界比起来,投资因素最显著的变动是市场利率水平高。大略说来现在的长期利率差不多比20

年前高出50%。然而工业国家人口的增加却不像从前那样快,每一个人在房屋、交通工具以及机器等方面的配备也远比20

年前为优越。在另一方面,对于世界落后地区的投资贷付量也不特别大;——其实正好相反,原因是俄国,中国和印度等境内人口占世界人口总数绝大部分的国家,由于这种或那种原因,差不多可以无息地向国际市场借款;而美国又从一个债务国家变成了一个债权国家。那末,利率又为什么那样高呢。

我认为答案是这样:在战后的几年中,插进了许多下面即将列举的原因把自然利率维持在一个很高的水平上;最近这些原因却不生作用了,而另一些原因却又维持住了市场利率;结果,现在借款人与贷款人的看法相当突然地产生了罕见的距离,也就是自然利率和市场利率外间的距离。

可以说明,欧战后的几年中,自然利率有显明的理由暂时高于共长期标准。其中特别是由于需要大量的投资来恢复和平时期生产的营运资本的流转基金。接着还有战争所造戍的破坏要恢复,房屋缺乏问题应予解决等。这一阶段也许到1924—1925

年就结束了。那时某些新工业却正在导致大规模的投资,特别是在美国——例如使用电力(也有使用沼气的)的公用事业,汽车工业和行驶汽车的公路,①电影和无线电工业。这些活动都发挥了作用,把自然利率维持在某种程度上。可是回顾以往时,我倒认为最近一次崩溃的种籽,早在1925

年时就已经播下了。那时美国以外国家的自然利率也许正在下降。可是在这个时期前后——有些国家较早,有些国家较后——接着发生了两件并非完全没有关连的事情,即金本位制度的普遍恢复和赔款与战债的清算;它们都多少有些不顾自然利率的现实基础而维持了市场利率。

因为这两桩事情虽然和新投资的真实收益并无任何关系,但对于市场利率却有强大的影响,那些肩负着新责任要维持金平价的中央银行都自然而然地惶惶不安和不想担负风险,其中有一些是由于它们刚刚挣脱通货的灾难以及伴随而来的信用完全丧失的困境,另一些(特别是大不列颠)则是由于以一种岌岌可危的高平价恢复了金本位,这种金平价和它们国内现存的平衡状况大概并不配合。惶惶不安的结果不可避免地把全欧洲引向信用限制,其他许多地区则发生了交感反应,然而这种信用限制却完全不是实际的基本经济现实所要求的。大不列颠带头抓紧信用并敦促加快步伐全面地回到黄金上去。自由黄金(也就是愿售者所堂握的黄金)供应量不足使局势大大地严重化。实在说,在这个时期,只有美国完全没有进行任何程度的信用限制。。

当这种限制的趋势正在扣紧投资贷付的条件并使证券购买者转硬的时候,这些事情在另一方面却造成了一批借款人,他们打算付出的价款条件,完全不是打算实际新投资的可能收益而来的。这种借款人有两种典型。首先第一类是“困难”的借款人,——这样称呼最恰当——主要地是各国的政府;它们借款并非为了生产企业的投资,而是为了偿还它们迫在眉睫的债款,满足它们的债权人和履行它们条约中所应承担的义务。这种借款人所付出的贷款条件取决于借款人方面,对本期投资的未来收益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第二类是“银行业务”借款人——有时候是政府,有时候则是银行——它们借款也不是用于生产企业的投资,而是为了建立一个黄金和对外贸易余额构成的流动准备,来保护它们新恢复的通货。美国在1927—1928

年出现了一种特殊情况,其长期高利贷款(大部分贷与欧洲国家)超出它的外贸顺差好几倍;美国之所以能如此做,是因为这些借款者把刚借到的大部分长期贷款马上以短期形式转存在美国,所付利息比转存于美国的短期存款可以取得的利息差不多要高一倍。在两三年中象这样按长期条件借收并按短期条件转存的款项大约有500,000,000

英镑。这种情形自然就打乱了短期和长期利率之间的正常关系,如果它们主要取决于借款作实际投资的人的看法的话,就会出现这种正常关系,而且从长期说来也必然会如此决定。

最后到1928—1929

年时,在这些“虚浮”的长期借款人(不受本期实际投资收益影响的借款人的称号)之外,又加上了一批第三类“虚浮”借款人,这回却是短期方面的“投机性”借款人,他们借款仍然不是用于新生产企业的投资,而是投入“证券”(大部分具有半独占性,不易于仿效)方面的“多头”,这种动态曾经轰动一时地盛行于美国,然而也不同程度地出现于世界上大部分的证券交易所中。此外,银行界的保守意见渴望使这种投机狂告一段落,这使中央银行新添了一种动机要限制信用。

据我的判断,到1929

年年中时,“真正”借款人(如果对于那些把款项用于其本身根据所提供的价款条件认为有利可图从事实际新投资的人可以如此称呼的话)的活动在美国以外的许多国家中已经降到水平以下,并且逐渐被排挤掉了。当战后重建工作和新式工业等方面较迫切的要求已经满足之后,他们干脆就不值得再以相当于储蓄量的规模按高昂的市场利率借款;——这种高昂的市场利率一部分是由“虚浮”借款人维持的,一部分则是由中央银行信用政策维持的。

因此,市场利率和自然利率之间象这样产生的差额便成为物价水平低落的基本原因。可是一旦上述情形开始在企业家中引起“萧条”心理之后,当然就会象往常一样,其它在数量上也许更大的影响便来推波助澜了。

因为我认为就整个的世界而言,本期投资相对于储蓄量而言的缺少,最初虽引起了萧条,但物价水平暴跌至远超过5%的情形,却不是它本身所造成的。可是当由此造成的损失大到足以使企业家减产时,就马上由于营运资本减少,以求与降低后的生产水平相配合,而使投资净额发生了程度大得多的减少。因此,生产每一次由于新投资的进一步减少而削减时,就促使物价进一步下跌;这就增加了那些继续营业的企业家的损失,而这损失又转而使生产再进一步削减。我们在第三十章(第七节)中已经估计过这一因素对于美国营运资本所发生的影响。

在暴跌的最初阶段,营运资本的这种减少也许有一部分被存货堆积所造成的流动资本增力所抵消了。在下一阶段,存货一般都开始减少,这种情形延长了净投资总减少量超过固定投资减少量的时期。可是最后会达到一个营运资本和流动资本都不再下降的阶段,这是因为:(一)工厂即使赔本也不能继续缩减生产,否则就不能维持机构和对外关系;(二)企业界的预期业已发生改变;(三)存货达到了最低量;(四)社会普遍穷困因而使储蓄减少(如果在此以前没有其它原因的话);这个阶段一旦到临,暴跌便已经到底了。

因为促使固定资本投资减少状况更趋恶化的营运资本负投资只有在生产继续暴跌时才会发展。当生产下降到一个低水平并且保持在这里的时候,营运资本的减少便告中止;因为后者不是低产量水平的函数而是低落中的产量水平的函数。所以生产指数一旦不再下降时,净投资的减少量便立即降低,这种情形本身就会促使物价提高并促使损失减低;因为物价只有在生产量下降时才会达到极低水平,当产量不再下降时就必然会回升。不仅如此——当生产指数回升时,营运资本的投资增量就必然会抵消过去的反投资量。当这种情况继续发展时,营运资本中的再投资将部分或全部地抵消固定资本中的投资缺少量,而自然利率也将暂时地赶上市场利率。可是当生产指数停止上升时,如果长期市场利率超过长期自然利率的现象没有用减低前者或提高后者的办法补救的话,物价可能又会开始回跌。在这种情形下,由于有了这些自发性次级摆动,尽管基本情况不利于持久的复苏,也会出现一种规模庞大的过渡性恢复。

所以,只要等一个时期而毋需有意识地应用任何补救办法,部分的恢复就预料可以出现。可是如果我的诊断正确的话,除非整个世界的长期市场利率都降到战前水平上下不远的地方,否则就不能希望有全面而持久的恢复。

如果办不到这一点的话,便将有一种持续的压力推向利润紧缩和物价水平下跌。然而利率的下降除非是有意拟定政策使之加速,否则便多半是一种长期和沉闷的过程。因为暴跌本身便造成了一批新的“困难”借款人,他们必须在可能索取的最高条件下筹集款项弥补损失。国际收支平衡由于出口商品价格下跌而被推翻的那些国家的政府尤其如此,澳大利亚和巴西便是两个显著的例证。情形决不会由于借款缺乏,迫使利率下降,因而不药而治;因为它为弥补损失而从储蓄中吸收的资金正和它为投资资金而从其中吸收的量相等。第二,贷款人那时久已习惯于高昂利率。战争、战后的复兴工作,“虚浮”借款的时期等等促使利率在十五年来始终维持着极高的水平;在前一辈人看来,这种水平简直是想象不到的。因此,当短期利率不超过2

厘的时候,收益达4.5

厘至5.0

厘的第一流的债券在近代金融家看来并不象他的父亲那一辈人那样认为是一种了不起的好生意。因为很少有人关于正常和持久性的标准不是主要取决于近十五年来的实际经验的。

然而顽固地坚持方向错误的货币政策,继续损伤资本主义社会基础的元气,谁又有理由怀疑最后将出现的结果呢?除非是在金融方面的首要国家中,当储蓄用于投资而不在金融损失之中浪费的话,那么它们的现存储蓄量便足以使资本的增加比人口快五倍。除非我们把储蓄浪费掉,否则,我们又怎样能年复一年地替它们在收益略近于现行长期利率的企业中找到出路呢?

所以我就大胆地预言未来的经济历史家,将认为1930

年的暴跌是战时利率和战前利率重现二者之间的一场殊死斗争。

现在,这种局面好不容易终于肯定地会自动出现了。无需以现金形式保持而存为短期存款的投资资金,在大不列颠约有1,000,000,000

英镑,在美国约有4,000,000,000

英镑。直到最近这些资金才获得了优厚的利率。在那些困难和危险的日子里。持有人都迟迟不愿动用它们,可是迟早总会愿意的。这笔资金在可以获得6

厘或5

厘或4

厘利的时候,如果只获得了2

厘、1

厘甚至一无所获,便会使持有人感到厌烦。到时候群众会动起来,那时我们将忽然发现在目前的利率下,债券的供应量实在太有限了。

如果原因就是这些,那末暴跌是否可以避免呢?是否可予以补救呢?我们分析出来的原因既然都是政策的后果,因此在某种意义下是可以避免的。

然而如果当轴诸公的思想和观念不大大地改变,政策便显然不可能彻底翻新。这就是说,所发生的事情严格他说来不是属一种偶然状况,而是根深蒂固地包括在我们一般的行事方法中。

可是即使过去的已成过去,我们对于将来难道就要抱命定论的看法吗?

如果事情任其自流的话,结果就可能是灾难性的。物价持续低于生产成本的时期可能长到足以使企业家觉得除了向生产因素的货币收益开刀以外别无他法可想。这在一个资本主义的民主社会中是一种危险的事情。在这技术改进大踏步地前进的时

候,我们只要愿意就可以把自己的生活水平逐年提高一定的百分比;我们如果在这样的时期里还陷入了困境,那就未免太愚蠢了。

十一年来我一直成了预报凶兆的人,首先是在“和平”的经济后果上,其次是在“恢复金本位”的经济后果上,我希望这回再也不要这样了。

物价最后确定在那个水平上要取决于利率是否首先降低或者削减生产因素收益的做法是否事先获得成功。因为如果事先发生了后一方面的现象因而形成了收入紧缩的话,那么在利润紧缩中止后出现的平衡物价水平也将相应地略低。正如第三十章(第八节)中所提出的那样,我们面临的危险恐怕将要实际体验“吉布森异说”的内容,也就是说市场利率在下降,可是速度总是绝赶不上自然利率。于是就会反复出现利润紧缩,从而一再发生收入紧缩和物价水平下降的现象。如果这种情况出现的话,目前的资本主义——个人主义制度就肯定会被影响深远的社会主义所代替。

因此我认为,补救的办法在于让大家普遍认识到:只要我们打算用我们的银行体系来适当调整市场利率的话,投资率就不一定不能控制。也许这只要大家普遍相信极低利率的短期能长久维持下去就够了。这种改变一旦开始便可以自生自繁。

关于特殊补救办法本章中提出有两个是适合于这种时机的。英格兰银行和联邦储备局都可以对会员银行施加压力,使之进行在共同行动下有利于其本身的事情,也就是共同将存款利率降到极低的数字,例如降到半厘。同时这两个中央机构应当彻底执行银行利率政策和公开市场业务,事先还应取得同意,采取步骤防止因国际黄金流动而造成困难,干扰这种政策和这种业务的执行。也就是说,它们应当联合起来共同维持一个极低的短期利率水平,并且以扩充中央银行货币或者抛售短期证券使直到短期市场饱和为止的办法来购进长期证券。如果我的看法正确的话,目前刚好就是限制公开市场业务彻底进行的某一种条件不存在的时候;因为现在并没有下述情形存在(至少目前还没有):——债券价格相对于其长期标准而言超出了合理的预期额,以致人们可以继续购进而无需担心赔本。

根据本书的论点看来,我们只有在沿着上述路线采取审慎而有力的行动遭到失败之后,才有必要承认在这个时机上银行体系不能控制投资率,从而控制物价水平。

第三十八章

国际管理问题

在第三十六章中我们已经得出一种试探性的结论说:不久将来的理想通货,大概应当采取一种国际本位,而适度的国内自主权所须的某种保障和折衷办法,却是可以有的。

承认这一点之后,那未用黄金作为我们的国际本位便显然大有好处,不过要事先说明我们可以把这种金属当成一位立宪君主,完全听命于掌握主权的“中央银行内阁”。因为采用这种办法以后,我们虽然也有一些花费,其数额就是开采货币黄金所需的常年成本,但却可以使得胆怯的人具有信心,并且也可以提前几十年使这个科学方法被采用。

因此,我们所面临的极终问题就是通过某种国际机构发展出一套管理黄金本身价值的方法。

在1929

年6

月写出的本章初稿中,我曾经写道:如果批发物价指数的下跌趋势继续发展很远,这种流弊就会达到造成巨大灾害的地步。我又写道:如果看一看:自从1922

年热那亚会议的决议表达了欧洲最为审慎的人士合情合理的戒惧与针砭之论以后,这许多年来世界各中央银行处理一般业务时表现得混乱而又糟糕,意见也彼此分歧;公平他说,这种情形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和停滞,思之令人不寒而栗。当然,除非中央银行能够发展和具备一定程度的热心公益的精神,否则国际本位就不能维持多久;英格兰银行在某些事情方面不论怎样错误,但在蒙塔古·诺曼先生领导下时却在公益精神方面树立了光辉的范例。

以上的话写好以后,当时我所害怕会出现的物价水平进一步下跌果然发生了。也许是由于这一理由,世界上的舆论比1925

年时更愿好生看待关于彻底改革的建议了。

一、国际管理的双重问题

管理国际黄金价值的长期趋势和消除出现在这趋势上下两面的短期变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问题,至少就下一意义讲来是不同的:一获得长期稳定性所应用的方法不一定就可以避免信用循环的摆动。然而两者有时也互相联系,因为长期趋势需要物价水平的引发性变动,才能产生乃是引起短期变动的可能原因之一,因为它只有围绕着本身造成一系列摆动才能体现出来。

所以,我们必须把国际管理的这两个不同目标明确地区分开来。如果我们的原意是使我们的现存经济机构尽可能有效地为创造财富而工作,那末避免投资不平衡便是两个目标中比较更重要的一个。由于这个缘故,长期趋势择定最少需要引发的变动、因而也最少可能干扰储蓄量与投资量之间的平衡的那种动态便比较有利。可是由于有些金融契约必然产生期限较长或更能抵抗诱发性的变动,所以长期趋势问题本身也产生一些影响收益分配的便利和平均的问题。这样说来,对于这国际管理当局说来,我们责成它完成的日常工作是尽可能维持全世界储蓄量与投资量之间最大的平衡,除此之外,我们还能为它提供什么标准作为长期方面的指南呢?这个问题最好是将本书各处散存的讨论结果收集拢来予以答复。

物价水平的长期动态应当是缓慢而稳定的,这一点比许多有资格的选侯中究竟要让哪一个登上宝座的问题更重要得多。就我个人而言,如果遇到这种场合,我就准备服从多数,接受那个能够获得最大多数人支持的当选者。

可是当我们一旦确定了我们的本位应当是国际性的,我认为,有资格的选侯便一定会大大减少。

因为这一点既然确定了,我认为我们就应当放弃所有旨在保持单位劳作量的货币价值稳定的价值标准,也就是放弃旨在稳定计时报酬而非效能报酬或单位产品报酬的价值标准。因此国际本位就有理由要和某些国际物品整体的货币价值发生关系。可是由于肚界各处的人类劳作效能相差很远,并且不同的地区在头十年和下一个十年中的变动程度也各不相同,所以并没有一个这种类型的本位可以适于国际方面。因此,竭力赞成稳定“报酬本位”(原书卷一,第63

页)的人便必然主张国家或地方本位,而不主张国际本位。

这一理由也可以使我们毋需详尽或精确他说明怎样用消费本位或货币购买力本位作为我们的国际本位。因为这种本位也是因地而异的,并且我们也必须承认,这种类型的本位没有一种可以适用于国际方面的。

所以我们便不得不再回到某种更粗糙而现成的国际物品整体上来。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大致上选定60

种具有世界意义的标准食物和原料,把它们综合成一个加权指数,每一物品所占的总分量取决于由生产国计算的世界产量的货币价值,而价格则取决于这些国家的交货价格的加权平均数,用连锁法或坏比法逐年作比较。

这就是说,我主张黄金价值的长期趋势应当加以管理,使之和略带粗糙的国际物价指数本位制(也有称为法定指数本位制)相符合。国际联盟经济与财政部所编的生产指数列入了62

种商品。①这62

种商品也许再加上海运费便可以约略他说明我所想到的那种“物价指数本位”的大致性质。所列的商品如下表所示:

小麦黑麦大麦

燕麦玉蜀黍稻米

马铃薯甜菜糖蔗糖

牛肉与小牛肉猪肉羊肉和羊羔肉

咖啡可可茶叶

啤酒花烟叶棉子

亚麻子菜子大麻子

芝麻大豆花生

椰子干核棕榈和棕榈油(生油)

橄榄油(生油)棉花亚麻大麻

马尼拉麻黄麻羊毛

生丝人造丝生橡胶

机制纸浆化学纸浆水泥

煤褐煤石油

生铁和铁合金钢(钢锭和铸件)

铜铅锌锡

铝镍银

天然磷酸盐钾碱硫磺

天然鸟粪智利硝酸钠硝酸钙(挪威产品和含氨品)氰氨化钙硫酸铁过磷酸钙

碱性熔渣硫酸铜

不妨顺便指出:国际联盟备忘录中所载的数字说明这种物价指数本位的价值用黄金计算在1926

至1928

年间下跌了7%左右。

物价指数本位制既不能准确地衡量消费本位,也不能衡量收入本位:——即既不能准确地衡量货币的购买力,也不能衡量货币的劳动支配力。可是它除了简单并具有国际特性以外,我认为还有三种特性使它受人欢迎。

就如我们在本书第二篇中所看见的那样,随着技术发明的进展,商品价格相对于劳务价格而言将下跌;批发本位相对于零售本位而言也将下降,因为后者所包括的不大受技术革新影响的劳务的比例较大。因此,物价指数本位的稳定就意味着消费本位趋于上升,而报酬本位则上升得比消费本位更高:也就是说货币收入将增加,生活费用也将上涨,可是没有上涨得货币收入那样多。我认为这是物价指数本位的一种好处,因为这种动态整个看来可能和收入的“自发”性趋势相配合;果真如此的话,对于避免用引发性的变动来抵消与这种变动相关连的“自发”性趋势和短期不平衡的问题便是有帮助的。因为人类的本性是这样:要求提高货币收入的驱动力如果任其自然的话,就会超出平衡位域。

赞成货币购买力和货币劳动支配力降低而不赞成其上升的第二条理由我认为是很有道理的,但对于过去的既得利益估价比我高的人就不会象我这样认为有道理了。我认为最好是:由昔日借贷的债权(其中国债是最重要的部分)对于人类劳作以及其成果的支配权应当与时俱减。“进步”应当能使死人的掌握放松,死人也不应当任其掌握“进步”在往昔的指导者久已去也之后所获得的成果。因此物价指数本位与其他本位之间的差别长期看来将是有利的,而在短期内又不会太大,即使放款人和取得利率的已经充分预见并预计了这种动态,也不致造成任何害处——这只不过意味着长期证券的本期收益将包括一小部分偿还资本总额的偿债基金。①物价指数本位制的第三个优点我认为是长期稳定这种本位的目的和避免投资在短时期内失去平衡的目的相互配合的情形。因为和国际物价指数本位极相类似的批发物价指数,对投资不平衡是最敏感的,并且反应也最快;因此管理当局如果把物价揩数本位当作长期标准的话,将就不会那么忽视与之并行的短期职责。

因为消灭信用循环的问题必然会是这种国际管理当局首要任务,而就目前整个世界的知识水平和舆论状况说来,这又是它最困难(很可能是过于困难)的问题。在这种任务中,该当局必须和所属中央银行合作,并帮助各行的行动。没有各家中央银行,它就会所成无几以至一无所成。有了之后究竟能成就多少,就要看它们的集体智慧和公益精神如何了。关于可用的机制,我将在下节中略抒己见。

二、国际管理的方法

未来的国际货币管理体系究竟会五脏俱全地诞生呢,还是会逐渐发展而成呢?大概是后一种情形居多。然而,当一个人坐在桌子旁边草拟一个理想体系时,所想到的自然是一个完整的东西。所以我首先要叙述的便是我认为有作用的管理最低要达到什么程度,然后再进而讨论更完整的制度。由于目前黄金价格无疑有下降的趋势,所以在往下的讨论中,我们将基本上假定,眼前的目标是节约黄金。虽然如此,将来却可能很容易出现相反的情形,这种情形出于黄金冶炼术的革命性发明的成分居多,出于新金矿丰富的成分少。

(一)最低限度的管理——可以根据许久以前热那亚会议的建议召开各国中央银行会议,要求它就采取共同行动的广泛原则取得一致意见:1.所有的国家必须同意不让黄金(或金券)进入实际流通,而只作中央银行的准备货币之用。

我们已经看到(第297

页)世界各处大部分的黄金已经从实际流通过程中抽出,90%以上的货币黄金现在都掌握在各国政府和中央银行手中。①在美国,仍旧允许金市进入实际流通,而金券实际上也是这样。②在法国新的货币法中,却有一项危险的条款准许黄金在法令许可下进入实际流通过程,可是这一条款始终并未实行。其他国家在这方面没有什么要变动的地方。

2.所有中央银行必须同意接受某种的黄金代替品作为自己的准备货币的一部分,以便减少(或者至少也要根据具体情形变更)自己认为有必要保存在金库中支持其所创造的中央银行货币的那部分黄金量。正如同流通货币在十九世纪时逐渐成为表征货币那样,“准备货币”也一定会在二十世纪逐渐变成表征货币。

用黄金以外的某种东西作为中央银行的一部分准备货币的办法,由于汇兑本位制和汇兑管理制的实施而不知不觉地出现了。①我们已经在第三十三章中讨论过国外余额在中央银行的法定准备金中可以起什么作用,可是在各中央银行准备总额中的实际地位却不可能准确道出,因为这种余额并不是每一回单独列出的。例如英格兰银行,如果(实际上也如此)持有外汇或国外余额时,并不将其全数列出,而德意志国家银行的每周报告中的“外汇准备”

数字也不能代表全貌。下述数字总可以说明“外汇与国外余额”所占的地位,而战前却没有与之相当的数字。

1929

年6

月②欧洲各国中央银行所发表的“外汇与国外余额”储存量达400,000,000

英镑左右,其中主要的余额如下:所以,看来在人们所希望的方向似乎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发展趋势。虽

然如此,我只怕这种表面现象有一点儿靠不住。黄金汇兑管理制一部分由于第二十一章中所提出的理由,已经日渐衰颓了。这一现象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人们感到采用这种方法就表现了软弱或者说这是不打算自己戌为金融中心的国家的特点。所以,为了建立一种标准和风气,可取的做法是:明确地让所有的中央银行都有权自由决定,将其法定准备额至少一半以其他国家中央银行的余额的方式保持,最好是以国际清算银行的余额的方式保持。

3.所有中央银行的法定准备额在中央银行委员会的建议下应该可予变动,其量不得超过正常增减量的20%。

这类的条款由于使中央银行的总体在必要时有办法增减黄金的有效供应量,所以便极为重要。

4.在所有的国家中,中央银行的最低黄金买价和最高黄金卖价之间的差距应扩大到2%。这一条款的用处在上面第三十六章中已经说过了。

这些条款,除了与现行办法相差不远的第一条以外,没有一条强迫任何中央银行改变它们的行为。然而它们并未被迫把一部分准备用国外余额保持;对其实际保持的余额准备也没有什么限制,它们也不会不能宣布准备暂时以较小的差价买卖黄金。这些措施的目的反而是使中央银行可以不必被迫遵守那些硬性的法规,遵守这些法规时对它们本身没有好处,对大家也没有好处。如果由各行联合提出一套符合于安全、威信和公益精神等方面的要求的通行法规,就可以解除胆怯和不安的情绪,而一家银行单独采用时则即使心中认为方向正确,也难免于发生胆怯和不安。

这种法则并不能阻止个别银行吸收并贮积超过其在世界黄金供应量中应有的亏额,从而使邻行遭到困难;我还看不出有什么办法做到这一点。可是它们却可以设立某些标准,采用之后至少可以使黄金购买力出现大波动的可能以及信用出现不稳定状况的可能减少。因为头三条法规使人们可以大量节约黄金,因而消除了未来若干年中缺乏黄金的危险。第四条法规则容许中央银行具有目前还未能获得的行动自由,在国内的短期信用状况和全世界性质不一致的时候可以加以应付。

(二)最高限度的管理——一个令人满意的黄金价值国际管理制度却需要比这更大大地往前跨进一步。如果我们要为信用循环找出任何有效的补救办法时,情形就更加如此。理想的办法肯定是成立一个“国际银行”,它和世界上备中央银行的关系正象备中央银行对会员银行的关系一样。要是在这样一个国际银行还未进入政治舞台以前很久就去草拟一份纸上谈兵的详细组织法,那便是浪费时间。可是一份组织法大纲却又最能说我们所希望的是什么东西。

1.我认为国际银行毋需任何创办资本,但其负债应由所属各中央银行担保。

2.除了对各中央银行外,它不应经营业务。它的资产应当包括黄金、有价证券和对各中央银行的垫款。以及中央银行的存款所造成的负债。这种存款我们将称为“国际银行货币”(简写成为s.b.

m.

)。

3.s.b.

m.应可按差价为2%的固定价格购进和兑付黄金。

4.国际银行的黄金准备额应由其自行决定,并且不应强使超过它对负债的任何既定最低百分比。

5.国际银行所属的一切中央银行所发行的国家货币都应强制规定可以用s.b.m.按上述黄金的条件(即按2%的购销差价)收购或兑付。此外,还有一点是很希望能达到的,就是各国国币最好是只能用s.

b.m.

兑现;因此s.b.

m.

就会成为首先国际本位,而以s.b.m.本身可以兑换成的黄金则成为最后本位。

6.s.b.m.可以和黄金同样作为所属各中央银行的法定准备。

7.所属各中央银行在一开始时应存入一大笔黄金在国际银行开立帐户,此后其s.b.m.

的持有量可以用增储黄金、从其它中央银行转来s.b.

m.

和向国际银行借款等方法予以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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